近讀<古都藝海擷英>,其中有劉蔭柏先生所撰<大都才人馬致遠>一文。他說:
在元代有三個馬致遠的名人:一位是馬寅,字致遠,許州人,性雅重,嗜古學,恬手仕進。他生活於金元間,是位純粹的文人(王揮<秋澗集>);一位是元中葉時畫家馬致遠,秦淮人,曾任廣西憲掾。其子馬琬是名重一時的大畫家。(翠屏集,題馬致遠多清溪曉渡圖。);再一位就是大都元曲大家馬致遠。
馬致遠大約生於1250年,宋理宗趙昀淳祐十年。與關漢卿、白樸、盧摯、吳澄等生於同一時代。作者將馬致遠比作德國的詩人歌德,他認為馬致遠「有時是叛逆的、愛嘲笑的、清高而鄙視人間權勢的天才,有時則又是嚮往功名利祿的庸人。」不過,我卻有不同的看法。馬致遠是生活在元代,而元代又是一個極端專橫的政權,在暴力統治之下,不甘奴役的文人,雖有雄心大志,而無縛雞之力,也乏運轉乾坤之法,最後選擇,只有隱身庭園,作一游民,寄情於山水,訴諸於筆墨,忘憂於歌舞,以舒解內心之苦悶。所謂「慷慨悲歌易,從容就義難」,古今有幾個烈士英雄?勢也,時也,這雖是文人的悲哀,但也是世人的無奈。慶幸地是馬致遠飄逸清雋的散曲小令,已經流傳千古;而強橫的元朝,卻早已煙消雲散。
前天下午有位女士帶著一位小姐來我家,我不認識她們,經過她自我介紹,原來是我遠方表哥的女兒和孫女,她從大陸來美國探望她的女兒。臨行之前,表哥要她來看我。我很久很久都沒有得到表哥的音訊,幾十年之後,能夠在外地見到他的女兒,當然是非常高興。我從未見過的這位表姪女,孫女人也長牌儿亮。表姪女性情非常直率,說起話來非常有趣。我她很喜歡聽她講話。
我曾經問起她一些親戚的情況,她說:「一般還過得去,只是大叔的老三瞎打混儿,不務正業,是個拉拉哈,沒志氣,扶都扶不起;老五是個壞事搭,專出壞主意,帶頭幹壞事;二叔的老大那個人太喇乎,甚麼事都辦不成;小孫那個孩子又太淘氣,他爸三天兩頭儿哈赤他。」我說:「難道就這樣下去行嗎?」她說:「有甚麼法子。大叔年紀大了,沒精神管,也管不了。大嬸呢,精神不正常,經常晚上又哭又鬧,一通儿折騰。大叔又不懂,瞎掰查了半天,甚麼也沒瞧出來。就來找我。用不著細瞧,用眼一撒,我就瞧出來了。大嬸撞客了,念個咒就好了嘛。他們就是不聽,我也沒法。再說,那個小孫,有次用磚頭打了別人的哈拉巴,給我踫上了,別人不依,我說了一騾車的話,央告了半天,還是不答應,惡勒葛子地要價儿,最後,我身上的幾塊錢,都叫他們哈去了。我很生氣,告訴五叔,五嬸不信,背後還對五叔說:「別信她的,她沒實話,全是瞎周巴咧。」只氣得我再也不管想他們的事了。五叔老實,我不喜歡五嬸,她一天到晚,不管人家忙不忙,就是瞎勒勒,真討厭。」天上地下,聊了很久。她的女兒說:「娘,別太磨錯,照這樣磨多,恐怕回去太晚了。」表姪女這才打住話頭,留下電話地址離去。我最初聽不懂,後來閱讀<北京話裡的滿語詞>一文,才知道那是滿州腔。
「那塊點心擱了好幾天,都哈喇了。」指辣氣鑽鼻,有臭味;
(長白愚叟著<北京話里的滿語詞>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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